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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大箴:杨飞云油画艺术的价值

发布时间:2012年09月19日 14:33 | 进入美术论坛 | 来源:央视网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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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给在画坛上已享有声誉的杨飞云即将出版的画集写点文字的时候,脑子里一直转悠着一个念头:假如我们中央美术学院缺少了杨飞云,假如中国油画界缺少了杨飞云,会是怎样的?我为什么会给自己提这样的问题——我反问自己。这时我才隐约地发现在我思想深处的一些思考,那就是杨飞云的艺术有自己独立的价值,假如缺少了他,我们确实会感觉到是缺少了些什么。

       杨飞云的油画艺术已经有了相当的影响力,这是不容否定的事实。说到他的绘画风格,和他80年代中期刚崭露头角时一样,很多人赞赏,也有人质疑。这本身就是很值得研究的一个现象。须知,艺术史上一切有成就的人,莫不是受到“毁誉参半”遭遇的。就杨飞云的艺术来说,被“毁”似乎是有理由的。按照我们习惯了的审美趣味看杨飞云的那些肖像,会觉得它们没有“鲜明”的主题,没有“崇高”的意义;被“誉”的理由更为充足,杨飞云的绘画给我们画坛添加了清新、朴实的作风,他关注的、他着力描绘的是他在现实生活中的真切体验和感受,他塑造的人物形象更具有现实感,也更有人性。人们站在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评价标准来看待杨飞云的创作,自然有不同的议论。杨飞云不是画坛上“呼风唤雨”的人物,他的气质、品学和修养,都不适合创作那些对人们思想有重要影响的所谓主题性绘画,虽然这种绘画在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人们审美活动中的重要内容。五六十年代是“主题性”绘画占主流地位的时代,它训练和教育了人们的眼睛,当有别于这种绘画内容与形式的作品出现时,人们感到不习惯、不适应,以至提出批评,完全是可以理解的。问题是绘画作用于人们观念和感情的途径与方式,是多种多样的,“主题性”的是一种,在它之外还有广阔的天地。犹如音乐,有交响乐,还有其他品种的乐曲。即使是交响乐,有表现人类命运重大主题的,也有写情写景、写内心感情的。顺便说起,在美术中通常用的“主题性绘画”这个词并不科学,因为所有作品,不论取何种题材,都应该是有主题的。譬如,杨飞云的油画创作基本上属于肖像类型,每幅作品都自有含义、自有主题。在我国,“主题性绘画”这个词最早用于50年代,译自俄语,原意是指有情节内容的画,例如历史题材、神话题材、文学题材和现实生活中有故事情节的绘画作品,翻译成“主题性”并不准确,很容易造成误解。

       80年代上半期是中国社会和中国文艺的“拨乱反正”期,当一批受过学院严格写实训练、有生活体验和有艺术修养的艺术家创造的有古典意味的作品刚刚在展览会出现时,立即受到人们的注意。原因是这些作品的基本功扎实,人物造型和色彩到位,反映了已经变化了的社会现实,反映了作者对现实的观察和思考。它们既不同于“文革”时期“红光亮”油画,也与五六十年代有崇高主题的油画有差异。面向现实、讲究严谨写实造型、带有一些“古典味”的油画重新在画坛出现,使人们的眼睛豁然一亮,看到了中国油画复兴的希望。就在那时,对封闭了好久的中国画坛带来刺激和冲动还有西方现代主义流派,但是,中国画家要去芜存菁地消化它和从中吸收营养,需要一段时间。从表面上看现代主义与古典传统二元对立,实际上它们之间却有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现代艺术从西方古典蜕变而来,它的理性精神和它不可抑制的激情,均脱胎于西方的古典文化和古典哲学。要越过西方古典直接理解西方现代,很难。而20世纪末期的中国社会和艺术正迈着开放改革之路的步伐,这时的中国大众和艺术家既需要接受西方现代文化的洗礼,又需完成“五四”时期即已提到日程但因战争、动乱没有完成的借鉴西方古典文化和艺术任务。历史掀开了新的一页,人们已经可以站在一个新的高度来认识和接受西方的古典和现代艺术资源。可是,人们要自觉地获得这种认识仍然要付出代价,今天回过头来看我们走过的那段道路,才恍然悟到这样一个事实:不论你是偏爱古典还是倾向现代,只有对这两种形态的文化艺术都有所涉猎和理解的人,才可能在一个方面做出点事情来。

       杨飞云是当代中国这类人中的一个,70年代末他带着朴素、纯真的感情学习绘画,那时他没有想那么多,他是把绘画当作知识和技巧来学习的。凭自己的个人爱好,他偏爱西方传统的古典艺术,进入讲究严谨写实的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第一画室学习,在较为平静的学术气氛中他接受学院文化氛围的熏陶,得到了严格的写实基础训练,并大口地吮吸着来自古今中外的艺术养料。1982年毕业后不久,中国画坛进入不安定的活跃期,85新潮崛起,古典写实绘画受到了挑战。杨飞云一面在观察、分析画坛的风云,在思考绘画的未来走向,一面按照自己的条件和选定的方向坚持做自己的创作。在这过程中他逐渐走向成熟,成为画坛关注的人物。在这之后十来年中,他一面教学,一面学习。他的足迹遍及欧美各重要美术馆,观摩大师名作,咀嚼其中意味。除了深入学习和体会西方文化艺术精神和油画技巧之外,他还注意全面提高自己的文化修养,注意从中国传统文化艺术中获得滋养。这期间,他的画虽然数量不多,但不断有新作问世。他用自己的创作不断把观众聚拢在自己的周围,他的艺术也获得愈来愈多的知音。作为有个性的艺术家,他在同辈人中脱颖而出,充分显示出他油画艺术独特的品格,表现出他艺术创作的不可替代性。

       诚实,是杨飞云艺术突出的品格。人间一切事物,包括做人和做艺术,最重要的是真诚,不可半点虚假。杨飞云待人是真诚的,他的画风是诚实的。他画他自己看到的、欣赏的和理解的东西。也许有人会批评他的油画局限于肖像式的人物,题材和素材比较窄。这种批评不无道理。但是从另一角度看,他在分析了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之后,决定在一个“狭小”的领域里施展自己的才能,这本身就是诚实的一种表现,就要有足够的勇气。其实杨飞云笔下人物肖像的思想和艺术容量却不小,与其说它们是客观对象的写照,毋宁说在里面表现的是他对人生、对艺术的思考。在自画像和许多其他人物肖像,尤其是青年女性肖像如《窗外》、《望》(1984)、《读》、《夜弹》(1986)、《北方姑娘》(1987)、《唤起记忆的歌》(1989)、《蓦然》、《远思》(1991)、《思古》(1994)、《大植物》(1995)等作品,他隐约地向我们展示着他的内心世界。杨飞云是从“文革”时代走过来的青年,苦难岁月的阴影残留在心底,同时对现实对未来充满期望和憧憬。读读他画中人物的那一双眼睛,它们含有丝丝的哀愁和彷徨,也有殷切的期待与向往。这是一代青年人真实思想感情的流露,是一个时代侧面的缩影。当这些眼睛在看着我们时,我们内心会怦怦不能平静。

       沉稳,是杨飞云绘画创作的另一品格。西方古典写实艺术给人类的贡献许多许多,其中重要的一点是其中体现的沉稳精神。艺术创造要致广大,致精微——前提是创造的主体——艺术家必须要有沉稳的心态,不得有半点浮躁。飞云是个沉得住气的艺术家,他的整个创作过程从酝酿构思到制作画面,都有缜密的思考,心情沉静而平实。之所以如此,可能一是个人性格所致,二是由于生活和艺术对他的教育。他懂得,思考能给艺术以深度。飞云的画,包括他画的人体,虽然追求写实的美感,但并不满足于此,而总是含有一点哲理味。沉稳和理性精神不是没有激情,而是把感情提升和纯化以至变换表现形态。飞云笔下的人物给我们的感觉不冷漠,他(她)们向我们走近,我们也向他(她)们走近;他(她)们的目光凝视着我们,我们也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他(她)们。我们彼此做感情和心灵的交流。

       手艺的精湛,是构成杨飞云艺术品格的重要因素。艺术起始于手工,当然驱使手工劳动的是心灵和感情的冲动。一旦手工提升为绘画,便是创造者手、脑和心协调的产物,这时心智、观念便很重要。但是,艺术创作虽然受观念的统率,但须臾离不开手艺,因为手艺是人的本性和心灵最真诚的表露。所谓观念艺术,那是另一个领域的创造,它的存在依赖和从属于另外一种价值观,它是对传统形态艺术的补充,它决不能替代传统形态的艺术创造。在高科技的时代,有几千年文化沉淀和积累的、运用手工创造的绘画、雕塑,仍然会有自己的魅力。鄙视或抛弃手艺,会导致人的感觉退化,导致审美水平的下降,最后导致艺术的变质。观念、装置艺术对传统形态绘画与雕塑的挑战,只能提示和激发我们,不要停步不前,而要关注时代的变革,关注科技的进步和人们审美观念的拓展,并从中吸收新的养分,改进和完善传统形态的创造。飞云是有心人,他关注艺术思潮的变化,但更是“用志不纷乃凝于神”地深入研究绘画手艺,研究线、色彩、造型、构图的表现方法,研究它们在画面上的表现力。他巧妙地运用对比与和谐的辩证关系,使各种绘画因素综合成一种似乎离现实很近而又有相当距离的境界。在造型观念和表现方式上,他广取中外各家之长,创造出独特的静中有动、平中有奇、俗中有雅的绘画作风。

       艺术家有两种类型,一种类型是多变,不断求新求异;另一种类型则是变化较少、风格较为稳定。飞云属于后者。他似乎不刻意追求变,对画风的变任其自然。当然,他的风格还是悄悄地在变化着,看一看他走过的近20年的艺术历程,会发现他在不同时期有微妙差异的思考和追求。今后,杨飞云还会在基本稳定与悄悄变化中探索着向前走,给我们画坛作出新的奉献。也许,对他已有和将要有的创造,我们和他本人都会感到有些不满足,但是,有一点是重要的:我们的画坛已经习惯了杨飞云的艺术。他独有的艺术品格使我国当代画坛多了一些色彩,多了一些容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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