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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焜华:白头犹唱满江红

发布时间:2012年08月23日 12:23 | 进入美术论坛 | 来源:央视网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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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6月下旬,画家刘振夏倾注三年心血写成的《情画未了》在台湾和香港出版了, 台港两地先后召开了新书发布会。躬逢其盛,在现场,我亲身感受到这部书在两地深受欢迎的感人盛况。8个月后,《情画未了》又由三联书店在北京出版,同样激起读者巨大的阅读热情。记得我在为这部书写的序言里曾写道:“喜爱刘振夏绘画的人,读懂这部书,有助于读懂他的艺术世界;未曾看过刘振夏画作的读者,定会因为这部书而对他的绘画充满神往和期待。”画家果然没有辜负人们的神往与期待,最近,《刘振夏人物画作品集》出版了。“面壁十年图破壁”,十年面壁似乎已经够长了,更何况,这是画家面壁三十余载呕心沥血的部分艺术成果。捧读再三,不胜感慨。

       据我所知,人们第一次把目光投向刘振夏,应该是在1979年前后。那时,我国刚刚摆脱严冬梦魇,从“牛棚”走出的刘振夏,得以重新拿起画笔,尽情挥洒满腔的激情与才情,仅以两年多的时间,他就创作了近百幅水墨肖像精品。姑苏画坛为之轰动,上海中国画院闻讯,迅即请他到上海作观摩展出,大师名家极尽赞赏。电视台播出关于他的纪录片,美术刊物为他开辟专页,出版社赶印他的画册,一夜之间,刘振夏笔下水乡人物的音容笑貌,在全国许多媒体的版面上绽放光彩。著名的画家方增先热情的评价道:“如果说他的造型能力比之古人要高明而不算稀奇,那么,比之现代画家的一些优秀者,他是堪称优秀者的。”是的,那是一个不尚“炒作”的清明年头,艺术保有它自身的价值与尊严。一切真可说是艳阳高照,顺风顺水,作为朋友,我当然很是为刘振夏高兴。

       可是不久后的一天,他忽然郑重地告诉我,他决定取消原定在南京展出的计划。原因是,就那么几幅作品,搬来搬去作同义反复式的展示,费时费力,实在没有必要。他说:“‘文革’已经荒废了我十年,还有许多画要画,我再也耽误不起了”。就这样,正当声名鹊起时,由于他自己选择,热度逐渐冷却了下来。不了解他心思的人,万般不解,关注他的师友,深为惋惜。而他自己呢,回归寂寞后,却是更加忙碌,他风尘仆仆地穿行在古城小巷古宅,跋涉于水乡阡陌农舍,与西北汉子拉家常,和异国老少交朋友。他日以继夜勤奋作画,但却坚持不办展、不卖画、更不屑于以画钻营去做敲门砖。如此这般,十年、二十年,我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坚持了漫漫长长的三十余年。

       人们有感于刘振夏超人的“定力”,可是这“定力”又有来自哪里呢?这当然也是我所关注的。

       虽说姑苏此去无多路,但毕竟不在一个城市,平时我们联系不断,但见面并不算多。最近,我专程去看他,感觉变化最大的是他的住处,三十多年前当我采访他时,他全家三代五口人,吃喝拉撒都挤在一间不足14平米的斗室里,如今,他除了卧室,居然有了一间不大的阁楼做画室。空调、冰箱等家用电器都有,就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工薪人家。屋内的许多陈设,我是似曾相识的。那一张餐桌,我知道是刘振夏结婚时自己做的,相当老旧了,仍在服役。因为人丁兴旺,小小的餐桌太挤了,于是小餐桌上,便多了一块漆面斑驳的圆台面,一家老少围坐一圈,粗茶淡饭,其乐融融,刘振夏显然十分享受这种气氛。那两把藤椅,也是三十年前就有了的,如今藤条早已磨得发白,多处已有破洞,称得上是老迈年高了,也仍在发挥余热。它们与随处堆放的昂贵画册,摆放在一起,相映成趣,倒也另有一番风景。是的,只要与绘画有关,刘振夏是舍得奢侈的,比如说,只要确定某些画展是有价值的,再远,他也会飞去。比如说,绘画笔墨、装裱、画框,他自然是一点也不肯马虎的。为了艺术上的考究,他是宁可让生活过得很简单的。刘振夏对此既习惯又满足,他说:“其实我们中国画家是很幸运的,在职时有工资,退休后有退休金,吃穿不愁,还能随心作画。夫复何求?”其实,只要他愿意,他是可以很容易就改变家庭境况的,但是他更执着于当初的选择,他说:“选择并乐于简单地生活,为的就是能心无旁骛地作画,艺术需要纯粹,画家要有点牺牲精神,对自己苛刻点,既赢得了时间,又可以抵挡诱惑和浮躁。”淡泊以致远,我想,这也许就是他“定力”的心理根据吧。

       生活上那么易于满足刘振夏,对艺术的追求却是永不知足的。我们平时说笑时,他甚至更愿意用“贪婪”,甚至“贪得无厌”来表明自己的心态。有件事令我至今难忘:三十年前当我采访他时,他的那幅《渔婆》,已经基本画好,只是人物身后的背景,还是一片空白。他是决定在那里画鱼鹰的,可是这几只鱼鹰,到底该是个什么神态?呈何种布局?水墨的干湿浓淡又该怎么处理?他久久定不下来。他在另外的纸上画了许许多多的鱼鹰,尝试着用各种各样的组合放在渔婆的身后,肯定、否定,再肯定,又否定,就这样,为了这个背景,《渔婆》在墙上挂了一年,刘振夏天天面对着它,也反反复复揣摩了一年,最后总算完成了这幅至今为人称道的成名作。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正是这张《渔婆》,显示了中国水墨人物画新的艺术高度。刘振夏以他十足的“定力”,贪婪地去实现永不满足的追求。

       刘振夏的水墨人物画创作,肖像仅是第一阶段,自从三十年前刘振夏自我放逐、淡出人们视线之后,他便以这一阶段练就的超强的造型和笔墨功底,以及丰富的素材积累,雄心勃勃地跨进了创作的新境界。新阶段的特点是:他十分讲究人物的形象塑造和个性刻画,格外痴迷于笔墨情趣的追求和创新。和大家一样,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几乎再没有看到过他的画作。我了解他的脾气,不画到自己满意的程度,它是轻易不肯示人的,我当然也从不去为难他。但我能切切实实感觉到他的倍加辛劳。看着他时常憔悴并略显浮肿的脸,我知道他是没有昼夜之分的,一切围着创作转,透支时间成了他的常态;看到他住处的墙面墨迹斑斑,几乎直达屋顶,我知道他是在画大尺寸的作品,劳心而又劳力;看到墙角堆着那么一大堆作废的草图,我知道他还是跟当年画《渔婆》时一样执著较真,轻易不肯放过自己。古人有“毁画三千”的传说,刘振夏毁画,可绝对不是传说。他甚至不止一次请朋友开车帮忙,到郊区野地把自己不满意的画付之一炬。我知道,这也许是“不让谬种”流传的好意吧,然而,我仍深为惋惜,这不都是日后自己总结和别人研究的重要资料吗?我劝过几次,也不知他听进去没有。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我们彼此都变老了,当年的“小帅哥”刘振夏,如今已是苍苍白发的古稀老者了。前些时候,他终于决定让作品公之于众,他说,画总是要让人看的,“丑媳妇也该见公婆”了。于是,他从三十年大量的画作中,首批选出四十多幅,编成了一本不算厚的画册。当画册还只是几张打印的散页时,全国文联副主席、著名人物画家冯远看了,立即连声叫好,并深表敬佩。大师级的著名画家方增先,几十年来,视刘振夏为奇才,看了他的新作,以“寂寞修正果”五字,表达由衷的赞许。他说:“从用笔到对人物的神态挖掘,都让我清晰地理解到他如此‘耐得寂寞’的意义。”

       刘振夏太忙了,也太累了,画册编成后,我曾建议他好好休整一段时间,比如说,每天到游泳池去游几个来回,十天半月去爬一回灵岩山。他笑笑说:“好主意,可是暂时还办不到。”我知道,他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办一个规模不大的个展,如果说,三十年前的那次画展,是个上篇,那么这次画展,就是续篇,以答谢人们多年来对他的关注。他还告诉我,他还有许许多多画要画,今后,大尺寸的作品,他可能会适当画得少些,尺寸稍小一点,便于把人物形象和个性刻画得更加深刻一些,让中国画独有的笔墨情趣表现得更浓郁一些。真是雄心不减!他显然又在规划续篇之后新的篇章了。记得,我在他的自画像里,曾读过一首他的诗:“两鬓苍苍耳半聋,昏花老眼背如弓。分明写影无春色,白头犹唱满江红。”

       好一个“白头犹唱满江红”!我想,不管是白头、黑头,还是花白头,我们国家太需要大批仰天长啸之士,高歌一曲壮怀激烈的《满江红》了,不是吗?就以绘画来说,中国奉献给世界的,除了花鸟和山水,更应该还有高品位的当代的水墨人物。从刘振夏和其他丹青才俊的作品里,我们已经能听到他们大踏步走向世界的脚步声了。这一天,分明就在眼前。 

       (章焜华:原上海电视台纪录片编辑室主编、著名编导)

                                                                2010年12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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