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网|中国网络电视台|网站地图
客服设为首页
登录

央视网 > 艺术台 > 画廊 >

魏广君的“心象”探险

发布时间:2013年11月22日 15:57 | 进入美术论坛 | 来源:央视网 | 手机看新闻


评分
意见反馈 意见反馈 顶 踩 完整视频 完整视频
channelId 1 1 1

      魏广君的山水与其说是些笔墨图式的表现与呈现,不如说更象是一股灵异、飞动之气的自由发抒。这种自由发抒既表现在以情挚笔、以意挚笔的通脱无碍、人与笔墨水纸之间的相契相一,同时也凝结在作者对于山水意象的内在历练与表达之中。在我看来,前者是必要的基础保证、状态保证,它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庄子的“解衣磅礴”说、谢赫的六法论以及宋以后广为传唱的“逸品”论,它是与传统文人画的精神一脉相承的;而后者则以现代人的本体精神为出发点,以个人的艺术认知、文化认知为前提条件的。它的直接结果是在有意无意之中,拉近了文人山水这一传统艺术门类与现代人精神底蕴之间的距离,昭示着文人逸笔山水这种笔墨形式意韵与高迈精神气格兼备的画风指向现代的某种可能。

      黄专、严善錞先生在他们合著的《文人画的趣味、图式与价值》一书中提出过这样的观点:传统文人画家总是强调绘画仅仅是完善人格的遣兴手段,任何对于技术过程的过份关注都将遭到来自道德的非议,但,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境中文人画竟能建立起一套具有严格图像意义、风格规范和技法标准的艺术系统。这个问题很难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我想我们可以把它转换成以下的问题,作一些分支性的解释,就是文人画(主要是山水画)的图像、风格、技术规范的形成机制是什么?众所周知,临摹古人、前人的杰作与实景写生是两种学习传统山水画的最重要手段。但仅仅凭此两种手段是无法成就一个真正有所作为的山水画家的,钱松岩、李可染写生不可谓不勤勉,四王的临古不可谓不精深,可他们分别从写生与临摹中得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这是令人生疑的。道理在于,临古与写生毕竟只是手段,所有与笔墨图像相关的技术性东西都必须经过作者“心源”的再造才能转化成为属于作者个人的艺术图式。换句话说,从山水画的艺术精神上讲,山水画之所以能成为文人画的大宗,主要得益于它与文人“心象”塑造冲动之间的共振,依赖于文人内省、封闭的心理对于山水自然形象的重新编码。郭若虚《图象见闻志》说:“窃观自古奇迹,多是轩冕才贤、岩穴上士,依仁游艺、探颐钩深,高雅之情,一寄于画。”山水画的“寄寓性”最终却成就了洋洋大观的人文风景,归根结底,当在一个“心”字,当在传统文人从“心”里流出的高情雅意对这种艺术形式的升华。事实也是如此,无论“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张璪)自然与人的双向并重,还是“画以适吾意”(苏轼)偏至的文人逸兴,离开了作者(文人)“心源”的过滤,文人山水将无从谈起。因此,从这一角度上讲,文人山水风格、程式的本质原本就是些“心象”而已(只不过这种“心象”仍然保留着些许与自然物象的对应关系)。

      通过以上的梳理,我们再来返观魏广君的创作,他的山水面目虽多,但我认为一以贯之且最能体现才情意气的仍然是那些文人“逸兴”的东西,也就是说,文人画的“心象”本质正是他所竭力护持与弘扬的。有人说,魏广君不怎么写生怎能画好山水,其实他不是不写生,而是反对那些“无心”的写生、应景式的写生、插图样的写生。关于这一点,魏广君说得很清楚:“我对不同地域的山水所传递于人的燥润温湿,有着异样机灵的感觉,与有生命的山水接触,使我愈来愈感觉到山不是山,水不是水。每每地,在眼前幻化出自己附于山、融于水的异样情景,每每地感觉到一种自我超越的力量。”我相信,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比那些整天怀抱速写本,只知道记录山形树影的画家们肯定要高出几个冒头。因为他很清楚,只有寓之于目、动之以情的写生才是有意义的。写生的真谛不仅为了得到更多图象形式的启示,更重要的是通过人与自然的交感激发情感表现的冲动和积蓄创作精神能量。魏广君把这种东西当作传统文人山水的精神命脉,自然可以超越有形的写生俗套,既以笔墨写生,更以“心”写生。以笔墨写生,笔墨役于人,人同样容易拘泥于笔墨;以“心”写生,则笔墨、人心俱可化而为一,江山万里,卧以游之,方是大境界,大神通。

      以此认知为基点,魏广君的创作就不会老老实实地步趋于临摹、写生、创作互动的传统老路,而是把“心象”的塑造当作山水创作的根本,在熟练掌握传统山水程式的基础上,以“意取”的方式从古人、前人那里提取自我滋养的成分。就魏广君山水创作的现状而言,我觉得,笔墨表现方面受王蒙、髡残、弘仁、青藤、担当、龚贤、以及现代黄宾虹、陆俨少、李世南的精神影响。这种影响是微妙的,在魏广君的画作中很难找到某种具体的对应,但又是可以意会、感知的。举例来说,我们不妨比较一下魏广君的《趣冷人间》册页、《此生所恨不能俗》与担当的《千峰寒色》这两个册页。前者用笔的泼辣、恣纵,造型的不可端倪以及冷逸超脱的高格调,无疑是从《千峰寒色》中“偷”来的。人们之所以很难一眼看出他与担当之间的渊源关系,其奥妙就是,担当山水画激越、峭拔的用笔、突兀嶙峋的造型已被魏广君做了一些巧妙的取舍。其中融进了黄宾虹式的苍润和厚与石涛、龚晴皋、髡残式山水造型的玄玄意味,当然,最主要的是魏广君书法、篆刻的底气,雅逸、空灵的造境以及“意取”的功夫帮了大忙。石涛说:“以无法生有法,以有法贯众法”,“法自画生,障自画退”,以自我的心法为主导,以自我的“心象”塑造为文人山水的最终目的,这是一条已被多少前贤证明的、直奔本质的艺术进取之路。它使魏广君山水具备了某种“一超直入”的直接性,同时保留了很大的开放性与自我修正的空间。魏广君的山水无论是比较成熟的或相对成熟和不太成熟的作品,都始终焕发着笔墨的姿彩、心灵的辉光,却从没有僵化、结壳的现象出现,其得益处当在于此。

      但是,在这里我还是要提醒一下魏广君,即使站在传统逸笔山水的角度,他的创作现状也还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我们可以拿魏广君的山水画与担当以及后来的龚晴皋等高逸之士的作品进行比较,就能发现彼此的差距。大概而言,山水画取高逸一路的不但图象、程式须有超拔的独造,对自然山水进行反复的写生与挑拣,最终找到自我心象的表达模式,而且在培养自我独特的气质、格调方面也比一般的山水创作要求高。在心象过滤、形式独造方面,行万里路,“搜尽奇峰打草稿”的功夫还要加强;个人养颐方面,魏广君才子气、逸气是没问题的,但奇伟、超拔的个性力度稍有不足。凡此都会因为山水画创作的“当下性”而影响作品的笔墨形式表现。比如,在水墨上,魏广君的作品华滋有余而浑厚略欠,用水的功夫明显高于用墨的功夫,这不能不说是个缺憾。另一个问题是,率性固然能见真性情,但率性的尺度把握太好,也会损害作品的厚度、影响到创作的成功率。这是逸笔山水这种画风本身潜藏的一对矛盾,魏广君的山水要想取得超越前人的成就,必然应在率性、真逸与老到精准、思虑通审之间寻找某种悖论的平衡。不然,这种心象的探险就会多少带有抽象表现主义的“直呈”意味,沦为一种过程性的东西,极容易走入呵佛骂祖、离经判道、徒然宣泄这条路。

      最后,我想提点魏广君未必赞同的个人想法。我觉得,在文人逸笔山水的老路中讨生活不应该成为魏广君山水创作的未来终极追求,理由是,这条路不好走,而且即使走成功了,也只是担当、龚晴皋之类畸士的延续而已,对于逸笔山水这一文人画门类的未来意义不大。这样说,是因为我在魏广君的《抟庐精神》册页中看到了一些与传统逸笔山水不同的东西。本来文人逸笔山水就是传统山水画中与自然对应关系最不明显的一种,比如担当山水中的石头造型在自然界中就极难找到,龚晴皋笔下的山坡多取对角线关系的极度倾斜与具体物象也是有相背之处的。而在《抟庐精神》册页中,山水、树石、屋宇、人物的形象特征进一步模糊,各种形象之间的空间衔接关系、笔墨处理,我们几乎很难理清它们与客观物象之间的对应关系的。或者可以说,魏广君的此类创作原本就不想死守山水画与自然物象之间的对应关系,而是意在表现一种类似“意识流”的精神冲动,试图使笔墨进一步的精神化、写意化,把现代人内心某种莫名的无奈与惆怅通过山水画这种形式表现、表达出来。这是魏广君山水心象探险迈出的最大胆一步,也大致可以当作当代逸笔山水的一个边界。毫无疑问,这种尝试与探险是非常有意义的,不管人们承认与否,实际上,他已经把文人逸笔山水的现代性这一我们无法回避的问题推到了前台。就此而言,魏广君肯定是经历一番艺术史思考的。

      探险往往伴随着危险,同时也意味着走出传统边界的拓荒与收获,对美丽的舍弃是需要勇气的,但成就另一番不同与人、不同故我的美丽又是仅凭勇气所不及的。就《抟庐精神》册页而言,它把魏广君山水真逸的一面、把书法用笔的瞬间性做了特别的强化,却失去了从容裕如的心态,这个代价无疑是沉重的。当然,我的本意并不是劝说魏广君停止这种探险,任何形式的探险都要付出一定代价的,问题是,我们的回报是否能抵消或者超出付出的代价,这是应该好好计较的。比如林风眠的彩墨画抽去了传统中国画的书法用笔,但在墨彩方面又是对传统中国画的一个发展。“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林风眠彼时彼境的良苦用心是值得后人向他致敬的。但当代的情况已与林风眠当年迥异,在每一种文化、艺术都在追求自身价值最大化的今天,以偏至、夸张一端的东西取胜其前景不会太看好。古人说,一阴一阳谓之道,传统中国画经常把这种对偶范畴的丰富性当作衡量名家、大家、大师的标准,其中必然潜藏着某些可以继续选择、融通的可能。换句话说,只要解开这种传统中国画的遗传密码,任何异民族的东西都可以在无损中国画原汁原味的情况下融合进来,关键是必须先明确传统中国画对偶范畴的累积性、融通性,之后才能在空间性或时间性上有新的创造。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如同生物基因转化一样,必须在对旧物种的基因组合有着彻底的洞察、对新的基因注入之后的种种变易有着充分的前瞻之后,才可能真正的有所创造。显然,对此问题的思考,整个山水画界尚不够深入都不够。这是一个时代性的问题。而反过来说,正是因为整个山水画界思想准备的不足,我认为,也恰恰是一个画家超越他所生存的时代、最终有所建树的最好契机。我们这个时代拥有前所未有的不同的传统积累,拥有古今中外各种艺术观念、思潮的撞击,这是前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优势。生活在这样时代里的艺术家应当创造出迈越古今的伟大艺术。

      魏广君天份高、才情足、笔性好,经历了多年的磨练之后,其创作水平已达到了相当的艺术高度,加之书法、篆刻、考古、鉴赏等多方面的综合修养齐备,我们有理由对他提出更高的要求,也充满信心地期待着他有更多超越自我、超越时人的优秀作品的问世。

梁培先
2003年12月于宁波

热词:

  • 魏广君
  • 心象
  • 探险
  • 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