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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笔下恐少幽燕气 故向冰天跃马行

发布时间:2012年12月27日 14:41 | 进入美术论坛 | 来源:南方都市报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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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论:没有岭南画派这样的变革者,美术如何走向大众?

       围绕“为艺术而艺术”还是“为人生而艺术”的论题已经讨论了很久很久,在一些人看来,美术必须撇清政治的影响,否则就不是艺术。在这种语境下,对岭南画派“靠政治上位”的误读自然也就产生了。

       不错,鲜明的政治色彩正是岭南画派首要的特征。众所周知,岭南画派诞生于20世纪初期封建王朝土崩瓦解、社会剧烈动荡的大时代背景之下。画派的三位创始人高剑父、陈树人、高奇峰均为辛亥革命元老,在追随孙中山先生参加民主革命的过程中,他们深切体会到清末民初那种以临摹为能事,只顾玩味笔墨,脱离现实生活的画风无法担负起唤醒民众、振奋民族精神之责任,从而开始进行中国画变革的探索。高剑父在对学生的演讲中多次强调:“我的所谓艺术革命,系从艺术与人生观点上作起,并不是从艺术方法上作起”。正因为岭南画派由倡导“艺术革命”建立起“现代国画”,那么,无论题材还是表现形式必定与社会现实紧密关联。高剑父从未掩饰美术必须参与政治的观点,他在一篇演讲稿中就曾旗帜鲜明地说:“我以为艺术既是生活的形象,现实的反映,一方由于革命的人生观使画家站在现实的前头,他的反映含有善意的诱导作用,那作品必须是大众化,使无论何人,一见理解,衷心接受,被影响于不觉,起共鸣于行动;而社会生活由是而知所取舍,由艺术大众化而进至大众艺术化,方为现代新国画的最高目的。”在高剑父看来,美术应该是现实的反映,是可以阐明时代精神的艺术。正因为具有如此强烈的民族责任感和殷切的现实关怀之情,他才能创作出揭露日寇暴行的《东战场的烈焰》,岭南画派才会出现如黄少强“写民间疾苦,谱家国哀愁”的画家。过去高高立于庙堂之上的绘画艺术,不过是仕林精英们的精神寄托。假如没有岭南画派这样的变革者,美术又如何走向大众?

       另一方面,有人觉得留在国内的岭南画派画家因受政治或社会的影响,画风改变得很厉害,而出了国的春睡弟子的艺术路线则保持不变。这同样是对岭南画派艺术的曲解。因为岭南画派并不是一个以某种画法而名世的画派,而是强调“折中中西,融汇古今”的多元绘画手法,这种艺术主张也成为岭南画派画家在不同的时代、社会背景下,仍能“与时俱进”而又“各领风骚”的决定性因素。就春睡画院弟子而言,无论是留在国内还是移居海外,个人画风其实都有所改变。比如移居海外的司徒奇先生,他的画风就一直在变,这并不是由画家的居住地来决定的。当然,社会政治对国内画家的影响是不可避免的,但从另一个侧面来讲,新中国成立之初对传统中国画究竟能否表现时代的讨论对中国画的发展未尝不是一种促进。像关山月到抚顺露天煤矿体验生活后创作的《煤都》,黎雄才再现武汉三镇军民修筑抗洪堤坝的《武汉防汛图》长卷,不仅拓宽了中国画的表现题材,也丰富了原有的绘画技法。

       古往今来,任何事物都难免会受到时代、社会大环境的影响,更遑论作为意识形态领域的美术创作了。即使是今时今日,那些表面看来随心所欲的当代艺术展,其中很多同样蕴含了社会的、政治的、具有时代典型特征的各种元素,因为“与时俱进”对任何时代来讲都有积极意义。而改变,则是历史的必然。

       政治画家?艺术修为如何?

       《广州画卷》:关山月的名气很大,对此艺术界一直有着争议。有些人坚持认为他因与政治连接而产生这样的效应,称其为政治画家;有些人则坚持认为他的艺术修为才是他得到今天地位的关键。您怎么看?

       陈继春(澳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博士):正如对其他画家一样,对关山月艺术成就的看法可以有不同的角度,但可信的看法应建基于对可信资料的归纳与科学整理。我们应注意到,关山月从来都认为澳门是其艺海扬帆之地,以他1940年在澳门举行首次个展时的报章特刊看,其主要努力方向是人物、山水和花鸟。高剑父根据关山月的个性与特长,希望他在山水和人物画方面成为“岭南画派”薪火相传的人。关氏在澳门的画展,引起了澳门和香港文化界和新闻界的重视。要知道,此时的关山月还不到30岁,如果画艺不高,不可能触动叶浅予和张光宇由香港至澳门观画展的,并邀其去香港展出。20世纪与政治紧密相连的画家不少,但并没有多少人有关山月一样的成就,在我看来其艺术成就高是主要因素。

       关怡(关山月女儿):与政治连接才有今天的地位,这也需要看怎么理解。他的绘画中确实有政治题材,但艺术来源于生活,这是一个画家可以追求的方向。地位也要跟其自身的艺术修为有关,画都是可以让人看到的,如果是画得不好,不会有人认同。他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也是受到了批斗。1966年,因为作品中有梅枝向下的构图而被诬为“攻击社会主义倒霉(倒梅)”,他被批斗,下放“干校”,不准作画。当然,他也有幸运的地方,就是71年便从“干校”出来。那时“中日文化交流协会”的人过来,日本那边的人就问关山月是否仍在世。周总理找广东省政府把关老接过去,这些其实也是因为其艺术成就得到他们的认可。就像当时画《江山如此多娇》前,就已经被国家委派到欧洲主持“中国近百年绘画展览”,如果不是成就被认可,也不会被派出去。

       他的名气提高了岭南画派的地位?

       《广州画卷》:关山月在全国的名气对岭南画派产生了什么意义?

       卢延光(广东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关山月对岭南画派在全国的地位确立起了重要作用,特别是在与傅抱石合作人民大会堂的《江山如此多娇》后。傅抱石是山水第一人,关山月是山水第二人。此外,在岭南画派地位的提升方面,黎雄才也有很大贡献。

       关怡:“二高一陈”是岭南画派的始祖,但是一个新东西并没有那么快在全国确立地位。父亲接画《江山如此多娇》,使两地画人融合,不能不说他对岭南画派地位的提升起了重要作用。

       《广州画卷》:他的画呈现了岭南画派怎样的特征呢?

       陈继春:基于对写实的钟爱,关山月发展出写实型和速写型的山水画风格,以用笔快捷的方式去捕捉景物而且不加修饰,传统用笔方式的淡化使其山水画带有一种速写和完成作品之间的特殊面貌。到80年代,关山月仍然坚持艺术与政治相结合,但某一程度下,其花鸟画不能使观者一目了然地感受当中的寓意和革命情怀。也许,限于所见,这似是一种遗憾,但有必要指出的是,以花鸟画来达到这个效果,目前仍是没有多少成功的范例。他的艺术充满“动感”和现代气息。

       善于创新改革但未及最高峰?

       关怡:色彩是关山月一直在探索的方面,逝世前他还在做丰富色彩的尝试。1990年,他去美国发现了别人用丙稀画画,色彩鲜艳,便想用一点在国画上。于是买了些丙稀颜料回国。1992年画的《尼加拉大瀑布》、《雨后山更青》,以及1993年的《白浪涌绿波》、《漂游伴水声》里都有丙稀颜料的影子。其实也用得不多,都只是罩上一点,提高一点亮度。这就是在国画基础上的创新。在画展上,常有人问为什么关老能画出那样的色彩。去了敦煌写实以后,他风格更自我了,他认为色彩更重要。解放后更不同,笔墨当随时代。他也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有一幅画,我儿子说他的一幅画添一座桥比较好,他就加了一座桥。

       卢延光:岭南画派很多画家都对色彩进行探索。他对色彩的探索并没有达到非常高的高度,但这不能说是遗憾。他不断尝试,不在意成败,那种改革的精神就是很让人敬佩的。看成功失败是虚假的,文化有生命力就是好的。

       前后30年的画风变化惊人

       《广州画卷》:“更新哪问无常法,化古方期不定型。”这是关山月的话,能说明他坚持什么样的绘画理念呢?

       关怡:父亲常说“我没有风格,就是我的风格。”他喜欢追求创新,不断改变。他也是这样要求他的学生的。看他学生的画不容易看到他的影子。他告诉学生,如果要超越他,就要吸呐国外、吸呐北方绘画里的精华。

       陈继春:一个画家首次个展就被人们颂扬,基本上已呈现出其成就有多大,但您看一下《关山月画集》,对比一下前后三十年的画风,变化可谓是惊人。也就是他的画不断地予人惊喜,这从某一程度展现出其艺术的创造能力。环顾一下,古往今来很多画家多少予人看到“一曲走天涯”的味儿。关先生的就不一样,从这角度来看,很令人佩服。

       卢延光:他做很多事都是默默地去做。比如创造新东西。他知道自己的主心骨,就是创造力。但是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创新,而与老师对立。尊敬老师,心里有底,知道什么是合适什么不合适,少了一些功利,不像很多人为了不同而锋芒毕露。

       丰子恺:(著名画家、文学家。载于1947年10月26日上海《大公报》)在画山水的时候,关先生的笔非常泼辣,可是有时候失之粗犷。他能放,但不能敛,“敛”才足以表现力量……他能非常工细,一笔不苟,但似乎失在画水彩画。他的线条仿佛是专为脸形的,而缺乏着独立的美妙。真正的好中国画是每一笔都够我们看好大半天的。

       画中乾坤:现代画展制度与关山月的“远观其势”

       在传统的审美规范中,有一项成文的原则:一件完美的绘画作品必须经得起“远观其势,近取其质”的检验。所谓“近取其质”,如果是指适合书斋案头的近距离欣赏,满足于优雅的帖学线条与变化微妙、枯润得宜的水墨韵味的话,那么关山月的绝大多数作品可能会被驱赶出观众的审美视野(关氏擅长霸悍不可一世的用笔线条和务为奇险的构图格局,而不像文人画要表现飘逸轻清,毫无火气)。

       现代展览会制度的推广,已经有效地改变了中国画进入观众视野的方式及其价值实现机制。1998年11月,北京故宫博物院绘画馆展出故宫珍藏历代古典山水画的时候,许多观众在借助手电筒吃力地观赏隔离在琉璃柜中的那些千古巨迹的精妙之处的同时,一边赞叹着今人难以企及的笔墨韵致,一边却抱怨故宫的展览条件实在太差。设想让我们置换空间,换一个环境,在现代化设备完善的展览馆中,一件本来是在宁静的书斋中完成,需要焚香沐指,然后在低矮的案头慢慢打开才能使观看者进入欣赏的境界的古典山水画,是否同样能够使欣赏者愉快并且充分地领略其风采呢?

  不能否认,在当代中国,仍然有一些艺术家及他们的作品的接受者,拥有充足的理由和条件满足古典山水画时代的创作和欣赏的要求,但是,对关山月这样的艺术家来说,他们首先考虑的,恐怕是在大庭广众当中,他们的作品的整体气势是否能够直接打动观众,并给他们留下强烈而又深刻的印象。----李伟铭(广州美术学院教授)

  后人追忆:“爸爸常说相信群众相信党”

  父亲已经走了八年多,关怡还记得以前的农历年,一家人围坐一起作画的情景。大年三十,家里都会买些花回来,祖孙们各自绘画,然后评点,气氛非常温馨。关怡和丈夫都涉及绘画,两个儿子也受过艺术的教育,算是艺术世家了。这些都同父亲有关联。

  在关怡心中,关山月是个非常好的父亲,有着颇大的人格魅力。有很多画家送画给佛教人士,后来市面上会有卖掉。有些画家会很生气,他就会处理矛盾,说可能是他们需要钱。1998年,六榕寺内省佛教协会主席云峰大师希望父亲写“空谷回音”一匾,他那时因年事已高,谢绝了很多应酬,但答应给佛教协会写。云峰大师还亲自去家里接受这幅字。

  文革时,关山月受到了批斗,被自己的学生打。后来其中有个学生要升职,调研组来问关山月。关山月说:“学生也是受害者,受坏人的蒙蔽,也不一定是要打死我。文革后,他们也出来做了贡献。现在你们是要看他能不能胜任,你们决定吧。”组织部的人很感动。关怡回忆说:“后来那学生来我家流下了眼泪。”

  关怡称,不管是赈灾,还是希望工程,只要找到父亲,他都会伸出援助之手。他认为自己能够再画画,全靠国家,所以他常说“相信群众相信党”。

  旧址重访:隔山书舍,险被拆楼

  广州美术学院里,有一栋用院墙围起来的两层小楼,这便是关山月曾经居住的地方。关山月为其起名“隔山书舍”。美院旁有个“隔山村”,是居廉居巢居住的地方,关氏的舍名看出其对这两位的敬仰。

  从住房上看,关山月的地位就较为明显。据关怡介绍,因为有很多外宾要见关山月,省委省政府就出资出建筑设计图建了这栋楼,很多画出于此。例如《轻舟已过万重山》、《大地回春》等等。由于房子产权并不属关山月,前两年还闹出了要拆楼风波。原因是房子旁修地铁。关怡通过各方努力才将此保住。

如今,隔山书舍里的摆设还是关山月在世时的样子,连电视上的狗公仔也依旧安静地趴着。只是长久无人居住,尘埃堆积。望着房间里那面大大的绘画墙,想象关老当时作画之情景。人已去,与所有的争议也都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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