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网|中国网络电视台|网站地图
客服设为首页
登录

中国网络电视台 > 美术台 > 画廊 >

传统根底盛开创新之花

发布时间:2010年12月24日 15:51 | 进入美术论坛 | 来源:CNTV

评分
意见反馈 意见反馈 顶 踩 收藏 收藏

     点击进入>> 国画家王菊生个人主页

    我与王菊生先生虽未谋面,然闻其名,知他的工笔花鸟画独树一帜,新颖特立。最近他委托我为其《工笔花鸟画集》写一篇序言,有机会赏阅了他的一批花鸟画新作,并拜读了他的自述文章“旷古回声”,较具体地了解到他的画风以及创作思想。初阅之后,给我最深刻的印象是两个字“新与险”,“新”即通常理解的新颖、独特,有别于他人乃至传统;“险”则是指他开拓的一条创新之路,是分外艰险的,许多拓新的思路与传统大相庭径甚至背道而驰,但创新必须是在继承基础上的发展,要把握好创新与继承的度是十分难的,把握好这个度就不亚于走钢丝绳,要险处逢生。王菊生先生在自述文中谈到的题材选择、取舍布局、线条用笔、色彩调配等方面之思路,都同时并存着新和险两个因素。为使王菊生先生的创作之途能少遇艰难险阻,更多平坦顺利,所创画风既新颖、独特,又凝集传统精华,本人拟就新和险的问题发表一孔之见,以期对王菊生先生今后的创作有所裨益。

    王菊生先生在题材选择上,主张“既要避开人们熟识的与之休戚相关的物象,又要尽量回避传统花鸟画经常出现的诸如梅兰竹菊,荷花牡丹之类的陈旧面孔。而着重关注很少入画的甚至从未见到过的珍禽异鸟和奇花野草,这些陌生的花草禽鸟尽管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但它们那新颖奇妙的形态、绚丽斑斓的色彩使人陶醉,令人神往。”这一思路似乎受到了英国心理学家布洛的“心理距离学”启迪。在他的花鸟画作品中,这一特色十分鲜明,确使人感到新颖奇妙,许多不知名的奇花异鸟展现出多姿多彩的形态和色泽,不仅大大丰富了传统花鸟画的题材,也让人领略了大自然真正百花齐放、百鸟争鸣的绚烂景象,大大拓展了人们欣赏花鸟世界的审美视角。画家为了传达对这些花鸟的真切感受,还对作品取了充满情感的题目,洋溢着诗情画意,如《素香》、《争妍》、《比翼》、《南天一柱》、《前程锦绣》、《花冠天下》等等,期盼与观画者取得共鸣。结合画面和画题,不少作品确实使观者产生了共鸣,与画家的感受相契合,如,《前程锦绣》,将锦鸡与绣球巧妙组合,准确地表达了题意;《,花冠天下》赋予了鸡冠花更深的寓意;《冷月》,将秋天的枫叶与皎白的月亮相互映衬,营造了充满诗情的“冷月”意境。这些都是对传统花鸟画的突破和开拓,凸现其新颖性。而要做到题材的选择既熟识又陌生,“不即不离”是有很大难度的,这就是所谓的“险”。记得晚清海派画家赵之谦,在花鸟画题材方面也力图开拓,他画过一些在福建见到的极奇异的海鱼、水禽,以及在南方独有的棕榈、铁树等树木,为了让观者了解这些物象的客观本性,他往往题诗或跋文,一一介绍产地、体貌和属性等,以期取得共识,这些既具知识性又富观赏性的作品,甚为世人看重,以后有些题材还逐渐流行开来。因此,题材需要开拓,但经你之手首创,并使之由陌生变为熟识,不妨取赵之谦之法,在陌生的物象画面提些诗,写段跋,画题也明晰些,既诗画结合,扬传统之长,又使开拓之题材得以普及,不是传统与创新两全其美吗?

    在构图和布局方面,王菊生先生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他舍弃传统折枝花鸟的模式,布局追求繁满、丰富,自谓是“自找苦吃”,这样一来,“不只需要妥贴地安排物象的各部分位置,还需要注意每幅构图式样的区别变化和前后节奏。视角新颖独特又要平易亲和,构成变化多样又要规则有序,将传统工笔花鸟的图式大大予以拓展和扩容。”这无疑是十分新颖的布局方式。同时,他还注意发挥中国画“平板透视”的优越特性,“规避物象的真实空间、纵深透视和物象层次,尽量使之平面化、单层化、构成化。”这无疑是对传统的继承和发展。观赏他的花鸟画作品,构图确实新颖别致。尺幅多取类似册页的正方形,便于作中近景布局,省略物象层次,以突出主体。物象则比较繁满,花卉是干、枝、花、叶俱全,禽鸟穿插其间,全幅少有大片空白。为了避免繁满而带来的堆砌,充塞,他又运用“平板透视”之长,物象向上下左右延伸,虽有前后交错,然很少向纵深伸展,并取消了远景和背景环境,这样画面虽满而不塞,依然有疏密、虚实变化,主体鲜明,排列有序。这种构图是既有传统又有新意的。不过,如此布局似乎多适用于单一的花鸟情景,而大自然中杂树丛生和群鸟集聚的景象比比皆是,那样更宏大、更繁复的场景如何用这种布局方式再现?即使单一花鸟的方形小品画,花树的形状也是千姿百态的,适当表现纵深感和运用焦点透视还是必要的。因此,如何找到一个结合点或平衡点,是使创新化险为夷、不断深化的要点之一。

    在线条用笔方面,王菊生先生也自谓与传统“反其道而行之”。他认为:“中国画传统的线描无论哪种风格,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讲究用笔轻重有按捺,笔与笔之间相连接处,气脉贯通,流畅飘洒,讲究连贯呼应,浑然一体,一气呵成。”而他则“强调线条挺直、方硬、断离、刚正,强调骨力。”他运用粗细一致的铁线,在服从于造型的同时,还突出线条自身的力度美感,“经过硬直变化的线条行笔轨迹一目了然,画得概括而不失细致,省略而不失丰富,轻松而不失控制,灵动而不失准确。它不但无损于造型的完整,反而会使形象更生动,也使线的形式美感得以发挥。”这种新颖、独特的线条用笔在作品中也呈现的十分鲜明,花之干枝和石之轮廓用硬直、断续线条塑形,既准确表现了树枝之槎枒和石质之坚实,也突出彰显了用笔之力度。而轮廓圆润、质地柔嫩的树叶、花朵和外形灵巧、羽毛细软的禽鸟,同样用短直、断离的线条造型,而且很细致地刻画出他们的鲜嫩、灵动之处,这就显得十分不容易了。因为这些物象通常是用圆润、流畅、柔和、连贯的笔法或线条的,且有粗细变化,至多杂以硬笔,刚柔相兼,极少施以方硬短直之笔和无粗细变化之铁线,否则,极易流于板滞和单调。王菊生先生却能结合造型灵活运用这种看似单一的硬直线条,或长或短,或断或连,精细地描绘出外形的转折、交叠、动静、俯仰等姿态,整体组合起来,亦呈圆转、流润之笔迹,细观之下,每笔又均具硬直之力度。以方见圆、以硬呈柔,这种笔法不仅独特而且神奇,是前所未有的。如《春江水暖鸭先知》,飘拂的柳枝用长短不一的直线,似断似续地连接、交错,极生动地再现了柳条的细软、轻飘,为以硬呈柔的典型;《晓霁》中的蝴蝶,为描绘出翅膀圆弧的外形和双须抖动的形态,运用极短的直线乃至点,通过方向的转变来加以表现,真实而生动,这是以直见圆的典型。这些成功的刻画在作品中俯拾皆是。然而,花鸟世界中的物象形态千变万化,个别地方适当兼以圆润之线和粗细、顿挫之笔还是很必要的,像《冷月》中的月亮,运用了连贯的弧线成圆形,与方直线条组成的梧桐相映照,同样显得很和谐,并突出了冷月主题。可见,在保持自身用笔特色同时,兼容它法,会使笔法更见丰富和变化。

    在色彩调配方面,王菊生先生则是将中西两法加以融合,即中国两宋时期注重的暖肉色调和西方中世纪流行的酱油色调,两种均具古典主义特征的色彩加以结合,这着重表现在底色上。他自述:“我将这种底色像油画一样给予高度重视,认真对待,根据画面的需要有的平涂,有的渐变,有的赋予冷暖变化,有的赋予明暗差别。虽每幅画的底色各不相同,面貌各一,但底色调子都基本偏暖,且色彩纯度极低,每幅画的底色像化学实验一样都经过无数次的调配,直到合适满意为止,”他对物象的赋色,则打破“随类赋彩”、“以色貌色”的戒律,也就是不以物象的固有色为本,他主张:“大胆地主观设色,并以暖调色彩为主旋律。同时大幅度的削减色彩的鲜度、纯度和亮度。大量使用暖灰色,使它们暖而不燥,艳而不俗,灰而不暗。色调中的色素相互抵牾又相互和谐,产生一种看似平静实则绷紧的视觉张力,寓纷繁丰富于平淡简易之中。”他的色彩主张也付诸于实践,创作的众多花鸟画,底色均染赭石或灰色,即所谓“酱油色调”或“暖肉色调”,并且在深浅、浓淡、冷暖、明暗上富有变化,趋于一律而不单调,显得古典、沉稳、高雅。花鸟的设色确也少纯粹的物象固有色或原色,诸如大红、大绿、大紫、大蓝的浓艳色彩,而是主观地、有意识地减弱了它的鲜度、亮度和纯度,施以中间色或调和色,使之与底色相协调,整体色调给人以沉静、柔和、古雅、清新的视觉美感。如《富丽堂皇》,鲜艳的红花减弱了浓丽度,绿色的叶丛则增添了灰度,背景底色又加重成为赭红间色,整幅色调显得很和谐,红与绿的对比又突出了主体红花;又如《繁花似锦》,纷繁的花朵只以红色为基调,其间变化浓淡、明暗,在深褐枝条的映衬下,依旧显得似锦缎般绚烂,这种以简呈繁的手法,使敷色颇具特色。王菊生这种吸收传统又突破传统的设色法是极富新意的。

    以上对王菊生先生工笔花鸟画的论述,仅仅是初阅作品后的感觉,并非成熟的思考,其意是诚盼王菊生先生能继续保持和发扬“新”的特色,不断对传统有所突破和发展,同时也关注“险”的因素,能够“化险为夷”,闯过各道难关,在创新方面更上一层楼,树立起一面堪称典范的旗帜。
                                
 
作者:单国强,中国故宫博物院宫廷部主任、研究员,北京东方收藏家协会鉴定委员会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