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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浩剪影

发布时间:2012年02月13日 15:27 | 进入美术论坛 | 来源:CNTV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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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浩要办画展的消息,是从越洋电话里知道的。透过沙哑的男低音,我又看到了那个高挑的身影,还是感觉不协调,但是为他高兴。后来接到景玉书、裘兆明的电话,谈的自然是同一件事情,同一个心情。几天后袁浩回国举办“工作”晚宴,诚邀各方友好,以示郑重。伴着浓浓的菜香,大家异口同声:“展览嘛,该办。帮忙,没问题!”然后盆光碗净,颇具“学生连”遗风。

       展览,特别是个展是可以扬名的。权威策划,名家为序,大师题签,众星云集。仅这些就可以让人关注,事半功倍,但伤气。袁浩素来尊老爱幼,不愿麻烦别人。想了一宿,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兄弟,展览的事儿,就你了。”看来昨晚是没睡好,但让我感到荣幸。

       展览也可以得利。改革开放不但彰显了艺术品的学术价值,也堂而皇之的将其推向了市场。展出带给作品的附加值不亚于著录,但伤神。袁浩一向我行我素,从来不乏自信。古稀之年回国办展,哈哈,还是受了朋友的蛊惑。又说不能辜负了大伙儿,到底是性情中人,可展什么呢?

       多年来,因为追求完美,袁浩本来作品就不多;因为崇尚“孝”道,他封笔有年为陪小孙孙。说他对“中国特色”学习理解得不够,还是缺少为艺术献身的精神,不知是是还是不是。但当众口一词“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时候,话音未落,他攥着烟卷的左手一拍胸脯,拿打火机的右手潇洒一挥,一个弧线下来,没听清他说什么,但是那熟悉的神情,那撩人的勇气,让你又看到了一个表面老成持重,实际年少轻狂的附中版业务尖子,一棵风华正茂枝附影从的“盆栽大树①”。

       有张照片曾记录下1967年袁浩的一个身影,那是在天安门,在献忠心,十分珍贵。两年后,由于众所周知而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中央将在京艺术院校八百名毕业生交由北京军区代管,号称学生连。袁浩与混迹多年的同窗校友一起,被安排在宣化部队锻炼。其时“文革”并未结束,像是打了个盹儿,所以从那时起,冥冥中大家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重组时期,结果是远的更远近的更近,疏者更疏亲者更亲。而真到了气定神闲心平气和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时候,大都已到了而立之年,虽然还在困惑着。

       不知是从哪传来的顺口溜儿:“男农场,女农场,中间隔着铁丝网,只许看,不许想。”然而就在别人偷偷想的时候,怜花惜玉的袁浩已经当爸爸了。还真是,就凭着他的那份坦诚、坚持,那种浑不吝,真就是一堆牛粪也会感动花神的,当然了也感动着他自己,因为他所爱的人。谓予不信,瞧瞧那20岁时为方斐娜画的水墨速写,就知道他“童子功”的厉害了,只是标题一看就是后编的,但还是煽情。

       1973年当终于熬到分配了,又一个传言袭来:“远分对儿,近分綴儿,不远不近分光棍儿”,就在袁浩准备携妻女赴山东某剧团任职时,一纸调令,使他成了一名战友文工团的文艺战士。身份的转变让他为之振奋,军人的经历让他至今引以为荣。他也不会忘记因为特殊的背景和特定的环境,其军务上的每一次付出和事业上的每一个努力,虽属正常,却都能引起上下左右的格外关注。这曾经的满足和转瞬的失衡,让他兴奋也使他心冷。尚未走出困顿的风流才子又陷入了尴尬两难的境地。是囿于“爱之深,恨之切”的无奈,还是碍于“世情薄,人情恶”的感怀,总之面对比参军更为光荣的事情,他回避了;面对令人向往的军旅生涯,他离开了。为求得一个他心目中的泰然、安稳,他理想中的淡泊、宁静,他认了。这让我想起他当兵后画的那幅肖像,结构清晰、色彩玄妙,刻画精微,笔意豪爽。既不失学院派之严谨,又深得“因材施教②”之妙道。或缺少些许职业上的特征,但其眉宇间的深沉,双目中的淡定,心绪里的纷繁,神情上的从容,不仅突显了画中人物的不羁性格,也留下了他自己淡淡的影子。

       六年后袁浩转业到中央民族学院任教。自我介绍时他说:“我叫袁浩,1962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附中,五年后毕业于美院董希文画室。在部队锻炼多年,前期是待分配学生,后来是革命军人,家庭出身待定,政治面目少先队员……”可能还说了些什么,有用的没用的,其实那个时候都有用,只是说者有意听者无心罢了。当人性泯灭道德尽失百废待兴而又无能为力的时候,以自嘲的口吻戏谑调侃一番,嬉笑声中即可针砭时弊,亦可发泄愤懑,古往今来这大概是一切弱者的强项,像游击队之于正规军,一时打不过你却可时时让你头痛。

       尽管如此,这实际意义上的业务回归,还是焕发了袁浩心底的艺术灵感和久违了的绘画热情。最早让他产生创作冲动的,是一位音乐家的孤傲。面对那端庄的体态,俊俏的脸庞,微翘的朱唇,深邃的目光,袁浩以“面”的交汇和“线”的穿插,首先唱响了一曲兰灰色的咏叹,进而在散射光的萦回中,将她的故事,她的梦想一并置入略显羞涩的逆光里。在冷与暖、情与境的博弈中,一个动则心潮澎湃,静则柔情似水的时代歌者的形象,定格在画布上。

       正是六月的某一天,一组阳光灿烂浓墨重彩的阿坝写生系列也创作完成了。那是个激情燃烧的岁月,是个广种博收的季节。当欲望的列车将袁浩一行载入那片神圣的土地后,他们也才发现“净化”“升华”原来可以那么简单,“真”“善”和“美”可以那么纯净。

       1981年袁浩东渡日本。当他第一次现身文化圈,参加东京上野国立美术馆「现展」展出活动,便以系列作品之一《沉思》斩获新人奖。先后在银座及其它县市举办的个人画展,更是赞誉有加大获成功。然而异域的示好终没能换得“佳人”的相许,水土不服心存芥蒂,就像吃,他最感性的记忆还是玉书家的炒饼,最理性的表达仍是烧烤不如清炖。如果说从艺是他人生中一个主动选择的话,那么出国则是他生命里的一次选择主动。清人李渔说:“草木之花,经霜必死,其能死而不死,交春复发者,根在故也,”又说:“然则人之荣枯显晦,成败利钝,皆不足据,但询其根之无恙否耳。根在,则虽处恶运,犹如霜后之花,其复发也,可坐而待也。”以袁浩对艺术的虔诚敬畏,对历史的人文祈拜,其虽不年轻仍气盛的脾气,虽不固执但较真儿的秉性,我想,他不缺生存的活力,甚或荷尔蒙过剩。

       听说结婚三十周年的时候,袁浩为斐娜画过一幅非常出色的肖像,我没见过,但相信所言不虚。因为她是与他牵手几十个春秋中那部现代童话里的女主角,他是与她共同经历除了美好也充斥着灰暗和阴霾的另一半。他们的事业和生命都因对方而唯美动人,他们的爱情和追求都因对方而美满坚定。当今时髦的说法是好女人或好男人都在别人家里,就袁浩、斐娜来说,他们却毫不客气地将这两好全部据为己有。这当是袁氏伉俪的根之所在,清人所述的魂之根本。

       袁浩性情直爽待人诚恳,可谓率真,但心重。他可以自诩已经的努力和成绩,但不吹嘘;也能够坦陈曾经的愧疚和恣意,毫不掩饰,甚至为之动容。这让我佩服,也让我憬悟。当下名士动辄妄言“此生无悔”,又有几人真正直面过自己的过去!似乎这也正是他辛勤工作的原动力。说是为养家糊口,或是一根筋,其实心里千头万绪,装着很多事情:他的恩师,他的校友,他的至爱亲朋,他的姐妹弟兄。他一直在心灵的数据库里,捡拾着一个个记忆的碎片,筛选着,整合着,可谓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真的,他们可能阴阳两界,亦或天各一方,却没齿不忘;他们可能形影不离,亦或疏于往来,却相知甚深。是距离产生美还是世上崇尚缘,几十年来他们彼此铭记的是善良,他们相互给予的是真诚。当他们最需要支持和鼓励的时候,只要回转头来,就会发现哥儿们的身影。正是以他们为模特儿,袁浩创作了或正在创作着新的作品,以他们为素材,他和斐娜编辑了并正在丰富着童话剧的续集。不知他算不算孤独求梦的游子,但以其不妄自非薄,没数典忘祖,我相信他的能力,还有那颗跃动着的心。恰如此我以为,宋人陈亮所言“暗于涉世,拙于谋身,直情径行,视毁誉如风而不恤,跋前疐后,方进退维谷以堪惊”,或可借为今人袁浩之写真。

       展览,就是一个美丽的PARTY,看画儿,聊天儿,琢磨人。

       注释:①丁景文校长曾以“小盆也能栽大树”的比喻强调附中的实力并激励学生上进。 
                  ②董希文先生的教学方法之一是“因材施教,顺水推舟”。

 

(作者  王鸿勋  著名国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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