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博物馆所藏4方古代铜官印考略

    （本台特邀评论员彭一超）笔者陪同家人去首都博物馆观摩展览时，在该馆三层北京文物精品展厅东北角环方形玻璃防护罩内，发现一组以壁挂的方式展出的4方古代官印，均为铜质铸造，朱文印，其中，3方为金代官印，另外1方年代不详，均系史上北京地区出土的中古时期文物。这是笔者近年来在首博发现品相比较完整的古代铜质官印。当时，笔者隔着玻璃防护罩谨慎地拍下了这组难得一见的4方古代官印。因印章相关介绍信息简单，笔者试从印文、材质、纽制等方面考析如下，以飨同好。

图一

    “都统府印”，见图一，为正方形铜铸印，柄纽，印文为宽边朱文九叠篆，右上起顺读，目测尺寸为，通高约4厘米,印边长约4厘米 ，印台厚约1.5厘米 ，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出土，“都统府”是金代的一级军事行政机构。如“都、统、印”3字篆书均为3叠，“府”字篆书为2叠。笔者查阅沈沉主编、黑龙江美术出版社2000年出版的《中国篆刻全集》卷三共收录4方金代朱文宽边“都统府印”，其中，P719至P720收录3方，P974收录1方，但与首博所藏此方“都统府印”在篆法结构上大相径庭，但首博所藏此印更胜一筹。

图二

    “提点管仓军印”，见图二，形似四方花瓣状，铜铸印，印文为朱文九叠篆，右上起顺读，因年代久远，明显看出印文与印边中心向内粘连，呈四瓣几何形花页状，印面中心文字呈斑驳腐烂状，印文依稀可见。又因钮柄与印台部分分离未见，通高未知，根据同代官印形制判断，此未见印纽或为柄钮，目测尺寸估计，印面边长约4厘米 ，印台厚约1厘米 ；北京市宣武区（现属于西城区）天宁寺地区出土，“提点管仓军”是金代的一级军事仓廪长官职务。如“印”字篆书仅为2叠。经查此印在《中国篆刻全集》中虽未见著录，但堪称金代官印精品。

图三

    “元帅监军之印”，见图三，为正方形铜铸印，柄钮，印文为宽边朱文九叠篆，右上起顺读，目测尺寸估计，通高约5厘米,印面边长为约5厘米 ，印台厚约1.3厘米 ，是这4方官印中最大的一方，北京市延庆县出土，“元帅监军”是金代的一级军事长官职务。如“元”字篆书2.5叠，“帅”字篆书4叠，“之”字篆书为3.5叠。再查《中国篆刻全集》卷三P553收录1方巨形“元帅监军之印”，与首博藏此方“元帅监军之印”在篆法上迥异，首博所藏此印篆法更为粗狂雄浑。

图四

    “万户所印”，见图四，为正方形铜铸印，年代不详，印文为宽边朱文九叠篆，右上起顺读，因柄与印台部分分离未见，通高未知，目测尺寸估计，印面边长约4厘米 ，印台厚约1.5厘米 ，北京市宣武区（现属于西城区）陶然亭出土。如带“万户所”字样的古代官印中，建国以来多有出土，如四川大学博物馆藏有朱文九叠篆书“陕西征行万户所终字号之印”；再如1970年，黑龙江阿城县文物管理所收藏的一方铜印,为“天字号行军万户所印”等等，均属同类和同一时期官印。笔者以为此印应为辽金时期遗物。如“户”字篆书为3叠，“所”字篆书为3.5叠，“印”字篆书为2.5叠，而“万”所具有的对称性，本身笔画繁多，故无需作叠笔处理。又查《中国篆刻全集》卷三共收7方金代宽边朱文“万户所印”，除该全集P926收录的“万户所印”的“所”字在结构上有较大的差异外，其余3字相近；而该全集P504至P507所收录的其它6方金代“万户所印”，与首博所藏“万户所印”在篆法结构上完全不同，其篆法各有千秋。

    综上所述，笔者以为这4方铜铸官印具有的3个共同特点是：一、入印文字均为朱文九叠篆，这种篆书是以汉代缪篆为基本间架，字的重心紧结在上，取对称性线条向下折叠盘绕，或变直线为曲线，或变单线为复线，或利用某字的简化异体字，化繁为简，或改变字体结构等等，这些技巧都是为了便于处理叠笔；它们属于隋唐宋元印风。二、印材均为铜质铸造而成；三、印纽形制基本上是长方体柄纽。九叠篆，是古代的一种非常特别的篆书，是当时流行于宋代的一种“国朝官印”字体，主要用于印章镌刻，其笔画折叠堆曲，布满印面，均匀对称，线条于圆转中见平直，具有一定的装饰审美效果。至于每一个字的折叠幅度多少，则要视印面大小不同和笔画的繁简程度确定，如按篆书线条折叠幅度分为五叠、六叠、七叠、八叠、九叠、十叠不等；之所以称为“九叠”，并非线条一定要折叠九次，因为“九”是数之最大者，言其多也。从金代开始的官印普遍使用这种叠篆。宋元以来的文献对叠篆多有记载，如《宋史·舆服志六》载：“大观元年，又得玉工，用元丰中玉琢天子、皇帝六玺，叠篆。”清甘旸《印章集说·国朝印》载：“国朝官印文用九叠而朱，以曲屈平满为主。”而当代人治印，能作九叠篆者，多是偶一为之，往往费力不讨好；即使通篆者，若篆作叠笔，处理不好将弄巧成拙；若不通篆者，根本无法辨识。总之，纵观这4方古代叠篆铜官印，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均具有很高的文献价值和艺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