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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派和后印象派对卫天霖油画艺术的影响

艺术家 央视网 2014年11月17日 18:25 A-A+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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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天霖先生是我国早期油画先驱者之一,20世纪卓越的油画家。他以终生的精力投入到油画艺术的探索之中,作品斑斓多彩,厚重绚丽。先生早年留学日本时正值日本近代美术史上最开放、风格面貌最多的一段时期,当时的“中国留学生既在学校从事带有外光派色彩的学院式写实油画,同时又深受日本社会上现代主义的影响,都在不同程度上倾向现代主义诸流派”。从卫天霖先生的油画作品中,我们能看到西方印象主义和后印象主义的身影。卫先生对此遵循了吸取精华、为我所用的艺术方针。

       一、印象派的影响

       1.探索和研究。兴起于19世纪下半叶欧洲的印象主义,以近似于光谱的鲜亮色彩,表现自然界光的颤动和空气氛围,从而使色彩从形的附庸地位解放出来,获得了自身独立的意义与价值。“印象主义画家提倡户外写生,直接描绘阳光下的物象,并根据画家自己眼睛的观察和直接感受,表现微妙的色彩变化。”

       《裸妇胸像》是卫天霖进入东京美术学校研究所后的第一幅作品,同时也是他这一期间唯一留存下来的作品。画面色彩柔和洗练,笔法疏阔轻松,标志着他在刻意领会和融合印象主义的表现手法上做着积极的探索。画家以薄涂的方法,高格调地表现了女性形体的丰满和健壮。嫩红的肌肤,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胸部流露出女主人温柔、宁静的气质,从头发颜色的处理能看出他正集中精力研究印象派光色原理的科学性和绘画性,从而努力探求最先进的绘画语言。

       1945 年作品《浴后的卫迦》已显示出画家对印象派理论的深入理解和技法的熟练运用。作品描绘的是一个纯洁天真、朴实滋润的小姑娘。方形的画面使人感到视线宽阔,明快的色调显得活泼,从背景中可以感受到作者对光线微妙的捕捉和浴后水汽的蒸腾、荡漾。

       卫天霖先生喜欢印象派绘画,经常深入地研究它的理论和技法,他说:“阴影里也有光,是许多光影组成的,有非常丰富的颜色。”但在一些方面又保留自己的意见和风格。印象派画家的突出成就是以光学作用于色彩的科学认识为前提,走出画室,面对光彩夺目的大自然,追求刹那流光的和谐色调,瞬间的光、色是他们捕捉的重点。而卫天霖的画是用印象派的色彩分析方法来表现主观的心象色彩,以个人的审美理想造就一个绘画世界,“光”是配角。如果用一个尚显绝对的概念来说,前者是客观主义者,后者却更多地倾向自我成分了。例如画家的中期作品,1956 年的《白芍药》,他吸收了印象派色彩理论的精华,更多的是自己对事物主观的表达和处理。画面上没有外来光线留下的斑斑点点,作者是用冷暖色的交错重叠一层一层将形体和光线“浮现”出来的,光和色来自芍药自身。这一点与印象派是不同的,印象派靠的是直觉,是一种即兴的、纯客观的表达,画面感觉是飘柔的、蒸腾的、易逝的。而卫天霖先生的绘画,是凝聚的、沉甸甸的,像一块色彩斑斓的矿石晶体,显得那么稳重和绚丽。

       2.毕沙罗的影响。在我看来,于众多的印象派画家中,卫天霖与毕沙罗是有共同之处的。其一,两者都喜爱朴素的题材。普通的乡间道路、树木、房屋、农民,毕沙罗在这些题材中看到了朴实无华的诗意;木桌、瓷瓶、盆花、水果,日常生活常见的景象在卫天霖的笔下也显出特别的光彩。其二,卫天霖吸收了毕沙罗斑驳厚实的画面效果,微妙丰富的色阶层次。光与色在莫奈(ClaudeMonet)那里是无上的君主,在毕沙罗的画面上只是表达事物的方式。在为他赢得声誉的《牛羊山·蓬图瓦兹》作品中,山坡、房屋和树木,复杂的中间调子紧密地相融,光线不断地颤动和穿梭于其间,形象不再停留在简单的自然物体层次上,而是在光的颤动中平添生趣。毕沙罗以孜孜不倦的努力,把光与色推到了完美和谐的境地。卫天霖在采纳毕沙罗用色方法的基础上,把微小色彩的排列更加错综复杂。作于1970年的《菠萝与苹果》,远看金碧交辉,近看扑朔迷离。再细审,多色层堆起的金黄色基调中,闪烁着许多石绿、紫灰等明亮的微小色斑,彼此交错透叠,忽隐忽现。使菠萝成为一个耀眼的自身发光体。色层的复杂,油画表面的斑驳凹凸,使之在不同的光照角度下,呈现出不同的光色效果。

       二、后印象派的影响

       以塞尚、凡·高、高更为代表的后印象主义,不满足于印象主义这种纯客观感觉的再现,而是强调主观感受与再创造,寻求绘画语言自身的美感和存在意义,其表现而不是再现的风格从此确立,使绘画开始具有其自身独立存在的价值。其绘画特点是由具象转为抽象,由表现内容到探索形式,由再现客观世界转为注重内心情感世界的抒发和宣泄。

       1.塞尚的影响。塞尚作为后印象派的代表总是孤独地徘徊在印象派那斑斓的色彩之外,他试图推翻从文艺复兴以来就一直统治绘画舞台的三度空间的造型法则,去重新创造一个新的认识空间—在有限的深度内唤起色彩的跳跃和固体结构的重新组合。卫天霖在吸收后印象派的精髓上,在中国近代艺术家中是最深透最有成绩的。塞尚严谨的空间结构、严密的色彩逻辑体现在他的油画中。“张仃先生曾这样说过,‘在中国真正理解塞尚作品的人,要推卫天霖先生。’”

       (1)建筑意识。比起塞尚的冷静,他更富于情感,结构秩序也更内藏。他并未采用塞尚的几何形体来构形,只是吸收了他的建筑意识。

       塞尚认为“色彩的结构好似把各个面的灵魂融为一体,是各个面在日光里相遇相合。人们必须看见各个面,准确的。但把他们安排、整理和融会,须同时围绕和组织自己。”卫天霖作品中的对象厚重而具有坚实的构造性,充分反映了他对塞尚所强调的关于体面塑造的理解。作于1973 年的《静物》呈稳定的金字塔形构图。画面上的暖瓶、水果、白菜,一个个如结实的建筑物,是由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沉稳厚重。塞尚说:“人不应该把线描同色彩分开,这就好似您没用语言来表达思想,只用暗号和符号。”卫天霖先生发现了塞尚严密的形与线的统一和组织关系,并在这方面努力经营。在处理物体与物体之间的空间上,他用了浓重的深线来加强白菜和水果间、水果和水果间、水果和暖瓶间的重叠关系,以此表现远近距离。他曾经总结道:“远处的树(成片)和近处的树(成片)之间,可能有一条很细的白的或深的线,马上空间就出来了。”严谨的物象塑造、有目的的勾线再配上他独具特色的斑驳鲜丽的色彩,使作品有一种厚重而又自由的装饰性意象。一如吴冠中曾指出的——“卫天霖的艺术如同贾岛的苦吟:既严于形式感的推敲,又钟情于诗意的抒怀,并整合规一”。

       (2)冷暖色造型。塞尚说:“形象的塑造不外是色彩关系的正确。如果这些色调相并安置着,且一切俱在,那么,形象就会自己塑成。”在作品《桃》中,他运用塞尚的色彩塑形法,以冷色灰色,即后退色表现暗部和反光,有些地方故意留出蓝灰底色来表现;以暖色鲜色,即前进色表现亮部或形体的凸起部分,有些地方故意强化固有色来表现。作者用色的冷暖对比来强化形的凸起转折和空间表现,产生了一种大实大虚的强烈动人效果。他说:“前面的物体和后面的物体不能一样,如果前面冷,后面就一定要暖;后面冷,前面的色就呈现出暖色,这样才能对比而露出空间。”卫天霖的这种色彩塑形、色彩空间的表现技法是从一开始起稿时就十分明确的。“起稿,不能是铁线框框,而要有艺术性,表现出层次、空间。”他的画不仅仅是对自然的表现,更是他自身目的的表达。这所谓的目的,即色彩的逻辑性,画面结构趋势和重量。作品从视觉的再现和表现之后,似把对象从自然状态中独立出来,使之升华,从而创造了一个深具独特审美精神的艺术世界。

       2.凡·高的影响

       卫天霖对凡·高是非常喜爱的,和凡·高一样,他的画里有着一种炽烈而浓郁的热情。

       (1)热烈的笔触

       凡·高说:“我的笔触全无章法可言,我以凌乱的笔调袭击画布,而让他们听其自然。”欣赏卫天霖的绘画也能让人体会到这种“袭击”的感觉——在迅速铺完底子之后,画家便以令人吃惊的耐心和激情经营画面。先摆颜色(往往与最后色彩很不一致),然后用篆刻一样的线条去勾勒,使形体从背景中突现出来,再进一步用色彩去破坏那些线,接着再勾勒,再破坏。通过粗壮的指腕摆、压、拖、拧,形成斑驳厚重的画面效果。这种“袭击”过程是艺术家在表现情感过程中急迫的真实心境。隐藏在这背后的,支撑着他们艺术世界的是另外一个重要的类似之处——对艺术的热情和执著。

       (2)情感的宣泄

       凡·高说:“画面里的色彩就是生活里的热情,寻找它和保存它,这不是小事情。”“我爱一个几乎燃烧着的自然,在那里面现在是陈旧的黄金、紫铜、黄铜,带着天空的蓝色,这一切又燃烧到白热程度,诞生一个奇异的非凡的色彩交响。”凡·高迷恋的向日葵里有他对光明执著追求的精神信仰,卫天霖笔下的向日葵同样吟诵着对生命的赞美和热爱。他一生中作了很多幅描绘向日葵的作品,晚年的几幅尤其精彩。他作于1975 年的《葵花》,色彩浓重斑驳,笔触泼辣雄健。画面上只孤独地盛开一朵金灿灿的向日葵,大片的蓝绿色叶子把它包围住,而它像一轮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要冲出画面来。这仿佛是艺术家内心的写照,他对艺术孜孜不倦的追求,对坎坷人生的豁达,对美好前景的期盼都在作品中翻腾、荡漾。

       卫天霖先生的油画艺术吸收了印象派,也吸收了后印象派的精华,有印象主义的色、光感和空气的味道,更着意于深层的捕捉,是量感、是内在结构形式、是精确的形体结构理解、是丰富的色彩。然而这仅仅是我们追溯他艺术渊源里的一个小小支流,绝不是他艺术的全部。他是以自己对油画的理解来进行创作的,印象主义、后印象主义只是他理解诸因素中的一部分,若“仅仅重复西方任何一个画派,成不了卫天霖”。(作者:叶敏  苏州工艺美术职业技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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