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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鸿的油画艺术

艺术家 央视网 2014年08月09日 19:06 A-A+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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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画是国际性的画种,世界上许多国家都使用油画这种工具作画。只是各个国家的油画常常有着自己独特的风格和历史。俄罗斯的油画,始于伯留洛夫以前,无人使用油画这种工具,而是说《庞贝城的末日》这幅油画的出现,标志着俄国画家既掌握了油画艺术的表现技术,又体现了俄罗斯的民族风格。伯留洛夫是选择外国题材,把油画移植到俄罗斯土地上。到了列宾则直接以俄罗斯民族生活为题材,他创作的油画《伏尔加纤夫》曾震惊了巴黎油画界。此时,俄罗斯油画界巨匠辈出,从而使得他们的油画形成了本民族的风格。法国亦然。最初主要借鉴意大利,自尼古拉-布桑,才开始有自己的油画。英国受荷尔拜因的启迪,运用外国的画法,画本民族的生活,供本国观众欣赏,其间出现了拉斐尔前派,以及象忒勒、康斯太伯尔等世界共知的大画家,逐渐形成英国风格的油画。美国在独立之前,受外国影响,早巳形成了“美国的绘画”。可以说,不论是德国的丢勒,还是荷兰的荷尔拜因、伦勃朗,那些伟大的艺术大师都是借鉴他国油画独特的表现功能,吸收本国人民生活的营养,才得以生根、茁壮成长的。而大师们的出现,又影响了各国油画的发展,使之分别形成自己国家的油画。中国油画之发展,亦复如是。

      开拓者的功绩

  如若说用油料调伴色粉来作画,谓之油画,那末中国使用这种工具作画的历史,可能比欧洲任何一个国家都要早。不过,如若是现在公认的、有高度技巧、充分发挥油画表现功能的,才可称做油画,那么这个画种在中国的出现,只有几十年的历史,而在中国油画老一辈的画家中,最杰出的代表者应首推徐悲鸿。虽然与之同时代的油画家如顾文梁、李铁夫、唐一禾、常书鸿、吴作人、吕斯百等人,都有很高的油画技巧,都为创建中国的油画做出了贡献,但是,唯有徐悲鸿真正将世界上油画的优良传统学到手,并且把它移植到中国的土地上与中国的民族文化传统相融合。他创作的《田横五百士》、《徯我后》等作品,可谓是真正的中国的油画。中国现代美术新的成就是与他在那个历史时期的巨大贡献分不开的。

  大型油画《田横五百士》取材于《史记-田儋列传》。田横是战国齐氏的后代。秦末,其从兄田儋自立为齐王,横为相国。韩信破齐,横自立为齐王,率领五百人,逃亡海外一小岛。刘邦称帝,遣使者往召降。横与使者往洛阳,行至距城三十里处,谓使者曰:我羞为汉臣,刘邦召见我,一是召降,二是处死,今距洛阳三十里之地,取我之首级去复命。遂自刎而死。岛上五百众士闻横死,亦皆跳海自杀。徐悲鸿根据这段悲壮的历史故事,选择田横在岛上与五百士告别的情景作画。这幅具有精湛的艺术技巧和豪迈的民族气派,不只是由于它题材来源于中国的历史故事,更为重要的是它表达了中国人民传统的高尚品质和思想感情,宣扬了“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高风亮节。这幅画作于一九二七年大革命失败后,当时许多志士仁人遭杀害,少数贪生怕死之徒屈节投降,苟且偷生。蒋介石东征西讨,竭力拼凑反革命势力,妄图进一步绞杀革命,镇压人民,徐悲鸿出于对反革命势力的憎恨,对祖国,对人民的热爱与同情,奋笔挥就这幅具有强烈激情和现实意义的历史画卷,借古喻今,对当时的社会具有晓喻,申诉的深远意义。这幅画在形式的探讨上,颇有民族风格与气魄。色彩上,使用大红大绿,浓厚而强烈的色块对比,突出地体现出中国民族用色的特点。构图上,他用了“以—当十”、“四两拔千斤”的均衡构图法,避免了画面呆板和平静,造成稀有的动势,又采用了古典主义的“顶天立地”传统落幅的方法,让众多的人物占据了画面的绝对面积,使有限的空间发挥了应有的深远作用,使得画面动而不乱,获得了稳定感。严谨而精确的造型,坚定、准确而有力的笔触,配以挥洒自如的笔锋,斩钉截铁、铿锵有声!

     造诣来自苦功

  探讨研究徐悲鸿的油画成就,只有从他的素描造诣和数以千计的人体习作入手,始克了然。他在画论中写道:“我爱画动物,皆对实物用过极长时间的功,即以马论,速写不下千幅,并学过马的解剖,熟悉马的骨架、肌肉、组织,夫然后详审其动态及神情,乃能有得。”由此可见,徐悲鸿素描成就的要诀,一是面对实物写生,用过极长时间的功,二是注重观察,精通解剖,详察动态及神情,三是勤奋不息,数量不下千幅。这仅是指画马而言。至于他画的素描人体,又何止千幅!由于他的素描在写实方面,严格认真,下过极长时间的功,取得巨大的成就,他的老师—再催促他到油画班去学习,他是带着深厚的素描基础攻习油画的。他在油画方面的最大成就是,使印象主义的光和色的表现与古典主义的严格而完美的造型相结合。运用油画这一特有的工具,画出完整的素描形象,古已有之,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有识之士认为:对古典主义艺术的研究,是复兴意大利文艺最有效的方法。基于这一观点,杰出的绘画大师簿地切尼、文西,拉斐尔等纷纷涌现,出现了文艺复兴的新局面。这时的油画,在塑造形体的完整性、深刻性,以及在光感,体积感,空间感的表现方面,达到了空前的水平。直至印象主义的出现,才使古典主义以来有局限的色彩关系,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可以认为,印象主义以前的古典主义的油画,素描关系是精确而完整的,它的色彩是有局限的,特别是高光部位,只有光的强弱差异,而无色调的区别,至于暗部,只有灰色,而无其他色感。印象主义在光与色的发现上,有新的突破,这是划时代的贡献。但是,它只重视光与色的描写,忽略了形体的规律,造型极不严格认真,忽视量感、质感、体积感,只是表现一种印象和气氛,至于在表达思想感情和反映生活的深度与广度上,远不能与前辈大师们相比拟。徐悲鸿的油画,注重思想性与艺术性的统一,技术上,使形体的完整性和光、色的表现,完美地统一起来,其技法之熟练和功力之深厚,达到世界罕见的水平。

  徐悲鸿是在造诣较深的素描基础上确定其油画的素描关系的。他的素描是写实的,但又和自然主义的写实迥异,他不是照相式的翻版,更不是模拟,照抄对象,他的素描,既尊重客观事物本身的规律,又充分发挥主观的思想感情,做到以形写神,表达主观意愿而进入艺术境界。这种素描上的修养,体现到油画上精而不腻,繁而有序,寓繁于简。他的油画,初看之严谨、工整,似若学院产物,细审之则大异其趣。关于形体的刻划和表现是个十分复杂的问题,值得深究。对形象的表现,同样是完整、细腻、圆滑、光滑,风格之高低,却有天壤之别。三十年代上海风行月份牌美女图,与徐悲鸿的《箫声》、《抚猫人》以及大量人体习作,都亦可谓做到了圆滑、光滑、完美、细腻,但前者的格调颇低,而后者的格调则甚高,为什么?原来世界上任何圆润、光滑的东西,都是通过细微的、不同的透视平面所组成,需要经过认真地,科学的观察、分析才能找到它们之间的转折关系,达到正确地反映客观形体的目的。月份牌画,没有下过长时间观察,分析的功夫人,不能正确的反映对象,他们也能画得表面相象,那只是似是而非的。加之他们的思想浅薄,又不能详察动态及神情,因此艺术格调不高。徐悲鸿的油画人物,对实物用过极长时间的功,学过人体解剖,熟悉人的骨格、肌肉、组织,然后又详审人的动态和神情,加之又有较高之意想,所以产生格调极高的作品。

     色彩与音韵

  关于油画的色彩问题,更是一个高深而复杂的问题,世界上称得起色彩大师的油画家,屈指可数,因为众多的油画家比起色彩大师们的作品,只能称得上是在运用油画工具画素描,丰富绚丽的色彩关系,被湮没在完整而细腻的素描关系之中,而难以被人觉察。那末,甚称色彩大师们的油画是什么样呢?众所周知,即使十分接近单色的油画作品,分光镜下的七种原色的色相也是历历可数的、万紫千红、变化莫测的色彩,往往出现于条件色的反射,色彩之间的互相渗透,光源的强弱之间。堪称色彩大师的油画作品,更能洞察诸端之间的细微变化,有如交响乐只可凭听觉感受一样,只可视觉感受,非笔墨与口述所能形容。真正上品的油画,即所谓有音韵的油画不可多得。即使色彩大师们的佳品,亦非每幅画均有此效果,如欲获得这种有音韵感效果的感受,必须面对原作,品评再三,才能获得此种美的享受。如徐悲鸿的杰作《箫声》,《抚猫人》和部分之人体习作,在看到妇女肌肤的细腻质感之余,还能使你感到色彩发出的光芒和响声。《箫声》表现了少妇思乡之情犹如箫声悠远,萧瑟的秋景、响亮的色彩,加深了这种意境。国外的色彩大师,伦勃朗、提香、委拉斯贵支,窦拉克罗洼,亦复如此。这些大师们作品的共同特点,是使色彩发出了声响,他们将色彩与严格的造型紧密结合,以形写神,表达自己的意想。他们的作品其所以具有永恒的美的价值,其所以感动人心者,决不离乎人之意想。脱离了形象就难以产生意想,印象主义缺乏深刻的意想,它只能停留在感性的、表面的、浅鲜的意想之中。

  油画丰富、响亮的色彩和严谨而深刻的素描相结合,绝非轻而易举,首先需要有深厚的素描功力,还要有敏锐而丰富的色彩感觉,这些都需要经过长时间的严格训练,才能做到。

  油画传入中国的历史,始于二十年代,解放以后,得到真正的普及提高。由于油画丰富的表现力与强烈的色彩语言,迅速地征服了更多的群众,从历次展览中逐渐增长的售票率,可以证实这一事实。

  目前我国油画的水平,在国内外已经享有一定的声誉。一九八—年中央美术学院赴香港举办汕画展览,获得了好评。去年中国油画作品参加了法国春季沙龙美展,法国美术界认以中国油画的写实功夫已经达到世界罕见的水平。《美国之音》对这次展出的广播评沦说:“未来世界油画的中心,可能转移到中国。”这种评论和赞誉,可能有夸大、过奖的地方。不过,这至少说明;中国油画在表达思想感情和反映生活的深度与广度上是令人折服的;其二,中国油画注重深入生活、反映生活,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强烈的民族特色与气魄,已经形成中华民族特有的风格,引起世界注目。

  中国的油画艺术和我们的电影、话剧、摄影、交响乐、芭蕾舞、新诗一样,已经在中国肥沃的土壤中扎了根,在世界艺坛上占行重要的席位,那种认为油画不是中国的,或以为中外群众不喜欢中国油画,或认为中国油画拿不出手的看法,是没有道理的。由于某些人的头脑僵化,无视现实,于是出现油画在国外不展、宾馆不挂、画店不收、外宾不送种种现象,油画没地方陈列、存放,油画家的创作得不到应有的扶植和鼓励,影响了油画事业的发展。这种不合理的局面,不应当再继续下去了。

  中国油画能够达到世界公认的水平,与徐悲鸿等老一辈大师的辛勤开拓是分不开的。继承和发展徐悲鸿油画艺术与继承和发展徐悲鸿的国画艺术具有同等重要的意义。(作者:冯法祀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油画学会顾问、徐悲鸿艺术学院首席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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