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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徐悲鸿先生

艺术家 央视网 2014年08月09日 18:29 A-A+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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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

1942年10月,中国木刻研究会在重庆举办“全国木刻展览会”,徐悲鸿写了一篇热情洋溢的短文,发表在《新民报》上,其中有这样一段话:

我在中华民国31年10月15日下午三时,发现中国艺术界中一卓绝的天才,乃中国共产党中之大艺术家古元。……平心而论,木刻作家,真有勇气,如此次全国木刻展中,古元以外,若李桦已是老前辈,作风日趋沉练,渐有古典形式,有几幅近于Durer。

那时节,木刻被大师们认为是雕虫小技,不登大雅之堂;另一方面又认为它是“洪水猛兽”,不可接近,而徐悲鸿却说古元“乃中国共产党中之大艺术家”,“是他日国际比赛中之一位选手,而他必将为中国取得光荣的。”可见他对木刻这门革命美术毫无成见,胸怀坦荡,在国民党的反动统治下,这样的表态是要有勇气的。徐悲鸿很了解中国的木刻运动,他写道:“毫无疑义,右倾的人,决不弄木刻(此乃中国特有的怪现象),但爱好木刻者,决不限于左倾的人。”他那种爱艺术、爱人才的正义感,已经超脱了当时的一般政治偏见,显出他是一个有进步思想的艺术家的本色来。

抗战胜利后,我于1946年来到上海,主持中华全国木刻协会的工作。当时我在《时代日报》主编了一个《新木刻》周刊,除创作木刻外,也写了不少文章。那时,徐悲鸿去了北平,任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校长,他对吴作人和冯法祀说过,他“准备把它(指北平“艺专”)办成一所左派学校”,所以他到任后,即广延人才,又在天津《益世报》办了一个《艺术周刊》,由冯法祀主编。因我与冯法祀是旧交,他向我约稿,我便寄去了几篇评介中外近代画家及其作品的文章,都给发表了。这样,徐悲鸿便知道我的下落,坚决要我来“艺专”教书,我便应聘来了北平。

我于1947年9月到达北平,那时暑假已过,新学期已开始,生活还没有完全安顿好,就准备上课了。一星期后,冯法祀带我到东受禄街16号“蜀葵花屋”去看望徐悲鸿,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会面。我被引进后院里,记得徐悲鸿躺在一张躺椅上,在树荫下休息。当时给我一个最奇怪的印象是,他额上戴着一个金属箍,后来才了解他患高血压,常要戴这个“降压器”。我们不便多谈,只是客气一番,他问了我些旅途情况,便分手了,此后见面时也不多。

我初到“艺专”任课,颇为狼狈。我看到送来的授课时间表,才知道我教的是西洋美术史,一下把我吓坏了。我不是美术史专家,手上又没有现成教材,学期已开始,连备课的时间都没有,我怎能空着手去讲课呢?但既来了,就得干,于是我放下行李就编起讲义来。在来“艺专”的头一个学期中,我几乎除上课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图书馆里过的,也就没有功夫去看望徐悲鸿。

1948年的新年很热闹,是我来北方首次渡过的新年,自然觉得特别新鲜。元旦,我和一些同事去“蜀葵花屋”给徐悲鸿拜年,和他相谈甚欢。我们谈到北平国画界的情形及国画改造的问题。我知道他反对复古,主张国画要创新,从内容以至笔墨都应有新的创造。尤其是人物画,必须刻苦学习写生,然后才能达到形神兼备。一谈到这些问题,他便滔滔不绝了,这也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说,我虽然没有学过传统的笔墨,但近年来也画了些水墨画。我是南方人,初到北方,对北平的风土人情特别感兴趣,所以常去天桥,画了一些人物画。由于我学过人体写生,又没有传统画法的束缚,用我自己的画法创为一格,现在我画天桥人物,不知这能否说是新国画,还要请徐先生指教。他听说我也画国画,突然兴奋起来,表示一定要看看我画的天桥人物。

谈起这些画,那还是我初来北京后不久的事。我发现天桥是北方民俗色彩最浓厚的地方,那里有卖艺的民间艺人,述有小贩和要饭的,这些都引起我的同情,于是每星期天都去天桥写生,收集形象资料,经过两三个月的劳动,我便着手构思,创作一套《天桥人物》的组画。数易其稿,反复重画十几张,终于在年底选了七八张装裱成册。

1948年3月的一个下午,徐悲鸿忽然出现在我们的宿舍里,他一见到我,劈头就问:“李先生,你在天桥画的画完成了吗?可以给我看看吗?”我说:“当然可以,但画得不好,还未能完全表达我想表达的东西,故不好意思拿出来给大家看。”接着我把装裱好的《天桥人物》摆在桌子上面,他坐下来一幅一幅地细看下去,没说一句话。我屏息站在他的身旁,看到他的心情很兴奋,似乎在想找一句恰当的话还没有找到似的,终于说:“你画得太好了。在这里看是不够的,可否让我带回去细细地欣赏呢?”于是,我将画册包好交给他,说:“请不要客气,多指教!”

大概半个月后,我去看他,征求他对《天桥人物》的意见。他拿出那本画册还我,说:“还未看够,以后还要借来欣赏的。我肯定只有画好人体写生才能画好人物画,你的《天桥人物》可以作为证据。你用笔流畅,更注意刻划人物的精神和动态,所谓‘传神阿堵’,真是佳作。……”我打开册页一看,使我惊喜的是,他在篇末主动为我题了一篇跋文。跋文如下:

几个南腔北调人,各呈薄技度余生;无端落入画家眼,便有千秋不朽情。

李桦先生早以木刻名世,频年以还,益潜心墨画,所写风景人物,无一不精。此为先生教授北平艺专时,课余画平市掇拾之小人物写影,刻划入微,传神阿堵,尤于人物之性格动作表情,俱细微体会,而出之以极简约之笔墨,洵高雅之杰作也。以此而言新中国画之建立,其庶几乎。

三十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悲鸿题于北平桃华庵

这段跋文表达了徐悲鸿的喜悦心情,及其改造中国画的决心与途径。他在各种场合都反对某些画家的“师古”思想,强调“师造化”。他主张改革国画尤其人物画,须重视写生。他对《天桥人物》甚感兴趣,恐怕理由可在此找到。但是,今天回忆起这件事来,我对徐悲鸿的厚望甚感歉疚,因为此后我没有再向中国人物画方面发展,一定会使他失望的。

当时为了满足徐悲鸿先生的要求,我选了几幅裱余的《天桥人物》送给他,他高兴极了。大概这几页画现在还保存在“徐悲鸿纪念馆”中。(作者:李桦  中国近现代著名版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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